日本绘本大师宫西达也。
【编者按】《你看起来好像很好吃》是一本畅销多年的日本绘本,他的作者是绘本作家宫西达也(又称“恭喜大爷”)常年致力于绘本的阅读与推广。
日本白泉社最近一期的《MOE》杂志刊登了对宫西达也的专访,访谈道出了《你看起来好像很好吃》的诞生历程,掺杂着宫西达也个人一些耐人寻味的小秘密。访谈中文版由上海蒲蒲兰绘本馆翻译,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经授权刊载此篇访谈。《你看起来好像很好吃》中译本书封。
问:请告诉我《你看起来好像很好吃》创作的契机是什么?
宫西达也:我在创作作品的时候并不是“啊,总之先画恐龙吧,用这样的故事去画吧”的模式。首先得致力于主题,如果下定了决心真的想用这样的题目去进行作画,人物、角色也就会定下来。
在这个世上,有钱人,家世好的人或者拥有豪车的人大家都会觉得很了不起,对吧。可果真是如此吗?我以前根本不卖座,很穷,现在与以前比虽然有钱了很多(哈哈),但我还是没有变,吃的东西,饭菜啊,只要有味噌汤喝,有纳豆吃,就很高兴。我可不认为拥有金钱、地位、权力是一件多了不起的事情。刚出生的小恐龙。
把这些引入到绘本创作中来的话,地位和权力的象征又是什么呢?是恐龙,是恐龙中最强的霸王龙!而小甲龙“很好吃”则恰恰相反,从恐龙蛋中刚出生的小婴儿没有钱没有地位,更没有力量,有的是天真善良美好的心灵,如此的小婴儿与最强的霸王龙邂逅的时候,人们会不由地思考到底哪个更为出色呢,我就是从这个主题切入进行创作的。
问: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先生从很早以前就一直很喜欢恐龙呢。
宫西达也:我以前并不是很喜欢恐龙或者奥特曼。有本绘本叫《爸爸是奥特曼》,这本书是从孩子的视角出发,希望爸爸是像英雄一样的存在。那么英雄是谁?是奥特曼或是假面骑士?奥特曼的脸是受到了能(日本最传统的戏剧)的启发,能剧演员的面部没有表情,但是可以通过演技来体现笑和哭,可以投入感情。
这本绘本中的爸爸没有给出具体的描绘,是因为不想让小读者产生“我家的爸爸戴眼镜、没有胡子,这不是我的爸爸”这样的想法,而不能产生共鸣。所以我的爸爸是奥特曼。而假面超人的原型则是蝗虫。(哈哈)
但是,我现在超级喜欢恐龙。从时代、性格各个方面调查以后,发现恐龙是非常神秘的呢,在这个世界上确实存在过,可我们谁也没见过,即使是恐龙专家也不了解全部,所以关于恐龙的学说每年都在变化。我也就只知道部分,比如说霸王龙前脚短,有两个爪子之类的,但我说我画的是霸王龙,它就是霸王龙了(哈哈)。所以,我十分享受创作角色这一过程。
问:十分享受?不辛苦吗?
宫西达也:绘本在酝酿和创作初期会比较艰难(笑),那之后就十分快乐了,这个系列很特别,只用到四种颜色印刷,黑,青,红,黄。在考虑了很多恐龙的形态后尽可能地花心思去设计以顺应我的意图,以及想表达的意思。
问:贯穿整个故事系列,经常出现在背景上的那整版的星空图案也是十分记忆深刻。
宫西达也:当我在北海道剑渊町那个被称为绘本之乡的地方,获得某个绘本奖的时候,那里的工作人员说要给我看看那边的星星。在漆黑的深山中,我看到了几乎占满夜空的满天繁星,啊,好棒啊!心里想着如果在恐龙时代的话,一定更加漂亮,星星一定会是更加大颗地摇摇欲坠似的布满夜空!所以,我在绘本里画了好多星星上去(哈哈)自己见过的,感受过的并且为之感动的东西,会自然地体现在作品里面,绘本创作还是要走心的。几乎每本绘本中出现的红果子。
问:读者们一定对几乎每本绘本中出现的红果子感到好奇,那它的原型又是什么呢?
宫西达也:对于红果子我是有深层的思考的,一定会和大家说明,它在新作品中也会出现很多次,我想在最后一本创作中和盘托出(红果子的真面目)。每当我画完一本,向工作人员交出原稿时说“这已经是最后一本了”的时候,仍然会收到“下次是什么时候交稿子呢”这样的回应。(哈哈)霸王龙也好,无齿翼龙也好,三角龙也好,它们是生活在白垩纪后期的,剑龙因为是活在侏罗纪时代,所以就没出现在绘本中。3月出的最新作也就是第13卷里,这些恐龙还会出现2~3次,你们会看得很痛苦吧。(哈哈哈)霸王龙哈特与小恐龙“很好吃”。
问:你是否想过这竟然可以成为那么长的一个系列?
宫西达也:完全没想到,我想的是出一本就应该结束了的……没想到之后竟然成了一个系列。
问:现今拥有很多成功作品的宫西先生,在作为绘本作家之前历经了许多困苦吧?
宫西达也:是的,当时真的是没钱,银行卡里还剩下不到280yen(大约16块RMB), 还去了银行里的柜台才能把这些钱给取出来...那时已经过了30岁了,也已经有了孩子,很可悲吧?没钱没关系,但我不想再回到只有280yen的日子了(哈哈),我也认为有钱不等于就幸福,我想说每个人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可能性,梦想和希望都是可以实现的。
问:是否即使生活如此艰辛,也要坚持绘本创作?
宫西达也:是的,因为我喜欢画画,好比摄影师是以拍照、新闻记者是以新闻稿来表现自己,而我只能靠绘本来展现自我,世界一定会明白我,也会有明白我的人,我边这样想着边持续着作画,终于我的时代到来了,啊,此处应有笑声(哈哈哈)。
只是,我年轻的时候十分努力,想要画出好的东西,现在出版社也十分信任我,他们说“是宫西先生的画,一定没问题。”这让我压力山大啊!我不想画奇怪的东西,也不想让大家看奇怪的东西,现在这个时候反而让我感到很恐慌,也很烦恼。
问:在你成为绘本作家之前,从事过画画方面的工作吗?
宫西达也:那时想成为插画家,大学一毕业就成为了自由职业者,最初是在一家设计公司做画报设计,但是自己还是想画画,于是就辞职了。在大学里还做过人偶美术的工作,在那里做过一本绘本创作的助手,我想着在那里工作的话可以尽情画好多绘本,于是我开始画绘本。打电话去各个出版社或者带着自己画的绘本去拜访,完全被喷得体无完肤啊!心里想着为什么要说那么过分的话,那时候好辛苦,好想哭啊,但正是这个过程才成就了今天的我。
其中有一家出版社对我说,“虽然画得有些古怪,但是勉强还行”。我的第一本绘本发行的时候,我在书店看到孩子和家长在看绘本哈哈大笑并为之感动的情景时,当时便下定了决心这一生都要画绘本!绘本真的很棒,能够给人感动,并且给人欢笑,一整本绘本才能做到这些,单独一幅画是无法做到的。
创作绘本,不仅是自己扮演导演,写脚本、拍摄与角色设定都是由自己来完成。刚出道时,即使画了再多的绘本,由于是新人,也不会很卖座,生活很艰辛,能持续画下去是非常重要的。关于自己的风格及宫西达也的世界,我想让更多的人有所了解,有所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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