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清水旧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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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语
昨天,2020届1071万高三毕业生走上高考考场。这个特别的高考总是能让人想起17年前非典蔓延的夏天。本文是一位2003年高考亲历者的自述。对他来说,那个六月将是一生都无法磨灭的记忆。
高考是我们出生后第一次将命运攥在手上的机会。然而,当灾难来临,高考又算得了什么呢?
2003年,对我们学生来说,确实是多事的一年。
我清晰地记得当年的教学辅导书封皮上写着:国足出线了、高考提前了······那是全国第一届6月高考,为了错开酷暑时节,减轻考生心理压力,高考改在6月7、8号进行。几十年来考生口中的“黑色七月”从此变成了“黑色六月”。
当然,谁也不会想到,就在我们紧张的备考中,一场灾难却悄悄地降临了:非典,这个今天听起来仍然让人后背发凉的名字闯入了我们的生活。
后来的官方数据显示,截止5月18日,内蒙古发现感染289例,死亡25例,而我所在的镇,就是重灾区之一。
01
我们能做的只有测体温和做题······
4月份,小镇已经对外封闭了。所有从外地回家的人首先要从车站转移至指定的宾馆,隔离7天,7天内没有出现任何非典症状方可回家。学校也是封闭管理的,住校生是出不了校园的,但由于宿舍床位有限,提出申请的学生可以回家住宿。
作为班里为数不多的跑校生,顶着妈妈的担心,我仍坚持每天跑超市为住校生抢购生活用品。在那样的条件下,已经少有商店开门了。那年正是内蒙古的沙尘暴最肆意横行的时候,路上也几乎没有行人,黄沙卷席着大街小巷。不知是哪里来的传说:板蓝根对预防非典有效果。一夜之间,平时不到10元的板蓝根涨价到80元。再后来,白萝卜也被卖到了天价。
这个时期,仍坚持每天出门的几乎都是即将要参加高考的学生——学生们每天测量8次体温,教室由专门的工作人员定时喷洒消毒水——有人回忆说,每次想起高三课本,就能记得起那股子药味儿。就这样,我们和时间赛跑,和恐惧抗争,支撑着高考的气势。
随着一个同学因发烧而被隔离,压抑、恐惧的气氛笼罩了整个学校,考试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几天后,那位同学平安地回来了,所幸只是普通的发烧。每一个人都在为他高兴,而他一直在埋头学习,犹如重生。我们都能理解一个经历过死亡的人的心理变化。
即便这样,进入5月中旬,我们还是停课了。学校给我们每人发了堆积如山一般高的试卷,并规定学生只能在家做题,不准外出。我们每天在当地电视节目上听老师讲解试卷,他们也成了第一批出现在屏幕上的老师;为了保证学生听课顺畅,电视台节目全部停播——这是只有高考生才能享受的待遇。就这样,我们在非典的笼罩下完成了那一年的高考冲刺,不过在家里靠自觉复习度过,效果可想而知。
02
走出考场,一片哭声
进入6月,疫情慢慢地得到了控制,各地传来了捷报。我们也迎来了第一个6月份的高考。
然而,这些磨砺似乎还不够,在考场上,我们才明白了什么叫祸不单行——等待我们的,是那个一生难以忘记的2003年高考数学惨案。
四川南充出现泄题案件,数学临时启用了备用卷。谁也想不到这个备用卷这么难。
拿到题后,一向心态超好的我无法淡定了。这些题目真的好偏,很多都没有思路。我磕磕绊绊地做完选择和填空题以后,衣服已经被汗浸湿了大半;然而更要命的是,我竟然一道大题都不会做,是的,就是一道都不会做。我环顾四周,发现同学们都是豆大的汗珠挂满额头。我极力地想让自己稍加冷静,可是冷静下来的我还是完全没有头绪,我索性给自己估分,数学一直是我的软肋,但模拟时基本次次能上100分,这一次,我估分45。
2003年高考理科数学卷
我浑浑噩噩地出了考场,校园里已是哭声一片。我看到我们学校的年级第一名也在嚎啕大哭,随即心态放松了下来,我没有一滴眼泪,因为在考场上我就已经做好了复读的准备。我的班主任守在校门口,在她旁边已经围了一大堆同学,班主任一遍遍的安慰大家,难是难大家,千万别放弃。
成绩出来了,全国数学平均分50分,我的成绩是46分,这是我的学生生涯中最低的分数,勉强上了本科。那一年的复读人数也是历史上最多的一年。
03
疫情下的生命有多脆弱
一个月后,非典已经得到了控制,封锁、隔离都被解除了。它来得气势汹汹,却走得消无声息。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我都不愿意路过那座用来隔离发烧病人的中蒙医院,那个地方成了我们这一代人心里无比沉重的阴影。
我的一位初中老师也在这场疫病中失去了生命。后来听说她因发烧被隔离,死于恐惧、孤独和怠慢。因为那时,即使有天价的报酬,也很少有人愿意去看护被隔离的病人。
时隔十几年,再看到考生们胸有成竹地进出考场,我仍会想到2003届同学的背影,那是萧瑟的、寂寥的、甚至是搐动着哭泣的背影。
我也很庆幸,我在同年顺利地进入了大学,也从那样的时代里健康地走了下来。
当然,经历过这一切我们也收获了忍耐和坚强,收获了在逆境中的成长和坚持,以及对生命的思考。
又到了一年的高考季,愿每一位学子都能勇敢地迎接人生的挑战!为梦想奋力一搏!
罗数君按
今年,因为疫情的影响,高考来得格外晚些,还有一些地区因为大雨、洪水等意外状况导致考试延期。但我们相信每位学子的十年寒窗都不会被辜负,希望大家轻松上阵,也祝大家都能收获美好的结果,迎接新的生活!
*本文转载于简书,作者清水旧梦,著作权归原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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