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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同是老北京生活的精华,也是游客们心中不能错过的景观。
看多了胡同,自然会有人把北京人世代居住的胡同和上海的弄堂相提并论。
有人说,北京的胡同和上海的弄堂差不太多,都是窄而长的巷子错综复杂地交织在一起,只是叫法不同罢了。
您要这么想,可就太不了解北京和上海这两座风格迥异的城市了。
如果说道路连通一座城市的神经,那么现代化的环路、主干道无疑是中枢神经,而胡同、弄堂就是延伸至每一寸肌理的神经末梢。
粗看似乎没什么两样,可您细研究一番,却能品出偌大不同。
俗话说得好,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换而言之,正是因为北京的胡同和上海的弄堂各有建筑特色,各有文化风貌,才养育出了生活习惯、人生态度各异的北京人和上海人。
今天,咱就好好聊聊,北京的胡同和上海的弄堂,都有什么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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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同 V.S. 弄堂
首先,咱们得能分清胡同和弄堂都长什么样。
“胡同”,这两个字原是蒙古语的译音。《析津志》载称“巷通本方言”,是1267年元代建大都沿袭下来的,至今已有700多年历史。
北京的胡同,实质上是许许多多、大大小小、一个紧挨一个地排列起来的四合院之间的通道。
为便于采光,讲究的四合院都坐北朝南,其排列结果,胡同多数成为东西走向。为了便于沟通,在较大胡同之间又有许多南北走向的小胡同。
整座北京城,如同放大的四合院,东西南北基本对称,布局严谨,气势壮观,周围加高墙以矩形圈围,整齐划一。
上海的弄堂是由上百个单元组成的石库门一排排紧密地联体而立,组成一个庞大的房屋群体。
石库门建筑的间隙,形成了一条条狭窄阴暗的通道,这种通道便是上海人所谓的“弄堂”。
可以说,没有弄堂,就没有上海,更没有上海人。弄堂,构成了近代上海城市最重要的建筑特色;弄堂构成了千万普通上海人最常见的生活空间;弄堂,构成了近代上海地方文化的最重要的组成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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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筑中的纵横世相
由建筑的空间结构上来看,胡同和弄堂也形成了纵横空间的差别。
北京城的历史,离不开历朝历代统治者的规划,也离不开统治者对于盛世图景的向往。而太平盛世的一大特征,就是稳定有序。
尽管偌大的中国几经朝堂更迭,风云变幻间可谓是你方唱罢我登场,可历代治世君王对中国的期待却留在了北京的一条条胡同里。
胡同里的一座座院落四四方方,而由院墙和通路隔出来的胡同,也大都横平竖直,显得井井有条。
北京人有着极强的宇宙意识和帝王意识,因为,古人认为“天圆地方”,并且高大厚重的正屋(北屋)给人以“君临臣下”的威仪。
同时,北京人又以大为美,往往从横向空间来拓展他们的生活空间,以几进院作为家庭富有的标志。他们的“大气”可以说是无处不在。
如果说北京人多以横向发展为其价值的取向的话,上海人多从纵向来拓展其发展的空间。
一层两层,客厅卧房储藏室上下其间,亭子间小厨房杂处其中,就连楼梯下面也能被充分利用。处处体现出上海人的精明。
这种纵向空间的探索可以称得上是西方的舶来品,与中国传统建筑重视横向拓展的风格截然不同。
从骨子里,上海人是更迷恋“旧天地”的,它体现着海派市民文化的一种“根性”。
这种夹杂着小布尔乔亚的优雅、讲究情调、阴柔、实惠、世俗的小市民生活文化,曾经是对计划经济时代高度意识形态化、革命化、粗鄙化最具消解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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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筑中的文化气质
北京的胡同起源于元代。古人曾用“有名胡同三百六,无名胡同似牛毛”来形容老北京的胡同之多。
北京人的传统文化意识与色彩较为浓郁,建筑上绝大多数以重檐齐襟厚墙为主,注重平面格局的构建。
走在胡同里,您会发现,北京的老建筑大都是平房,或顶多有两层楼。或许,过去的帝王站在天安门城楼上,就能将整个北京尽收眼底。
北京城中,最古老的胡同距今已有九百多年历史。
对于北京来说,胡同不仅是城市的脉络,交通的衢道,而且是北京普通老百姓生活的场所,京城历史文化发展演化的重要舞台。
胡同记载了历史的变迁,时代的风貌,并蕴含着浓郁的文化气息。时至今日,徜徉在历经千百年风雨的胡同里,往往便与厚重的历史积淀擦身而过。
上海人由于长期生活在殖民地的环境当中,所以其在接受其外来文化时迅速快捷,没有任何障碍,因此其建筑艺术带有较为浓郁的中西合璧的特点。
举例来说,作为上海建筑中的典型代表,石库门正是近代中西文化再度沟通交流的成果,在吸收达达主义与西方联排建筑优点的同时,也展示着上海文化中独特的人文风貌。
上海的弄堂
LONGTANG
可以说,上海的里弄既或多或少地带有中国传统建筑的痕迹,又或多或少地带有外来的建筑影响。它最能代表近代上海城市文化的特征,它也是近代上海历史的最直接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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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筑中的性格差异
由建筑还可以看出,南北异地,人的性格也有所不同。北人豪放大气,南人细腻务实;北人多守成持重、愿干大事,南人多聪明灵活、吃苦能干。
因此,翻翻过去的历史,就会发现北方人的故事里多得是帝王将相、英雄豪杰,而南方的故事里则多得是才子佳人、秀才书生、师爷谋士。
李白写燕赵游侠儿,便是“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而汤显祖的牡丹亭,则成就了“情不知其所起,一往而深”。
所以,有人说,北京人敢于生活,上海人善于生活。
一位上海女性曾俏皮地比喻两地的男性:北京人是毛坯,上海男人是瓷器。言外之意,北人失之过粗,南人失之过细。
那么,将两者自然地渗透融合,兼有两者的类型,可能是较为理想的。能干大事情而又不失细腻、不粗俗,有健全的男子汉气质而又不失温柔。
上海的弄堂
LONGT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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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筑中的双城气魄
建筑意识反映出北京人思想深处的政治思维,或者说,政治的泛化也明显地表现在北京人的建筑意识上。
或许是因为北京自元代以来一直居于中国政治版图的核心地位,北京人的意识里总有一种宏观思维,胸怀大气象。
他们对问题的认识往往是居于中心的,或者是居于高处的人居高临下、从大处着眼的俯视的角度,同时又具有“以我为尊”的心理。简言之,即为“官”的思想。
上海是受海运、商贸兴起影响而日益繁荣起来的城镇,因此,上海人的建筑理念也是注重研究实用、可行性及可操作性上,并善于“在螺丝壳里做道场”。
在建筑形式上,上海人不拘于传统的形式,一切设计均以“实用”为最高的原则,在“小巧玲珑”中透露出精明。同时又具有极强的“排外”思想和自我保护意识。简言之,即为“商”的思想。
所以,有人说,政治是北京的盐,如果没有政治,北京的生活就会变得淡然寡味。
我们则可以说,经济是上海的水,如果没有水,上海就会变得黯然失色。
今时不同往日。
无论是作为中国首都的北京,还是作为经济中心的上海,都已经离胡同和弄堂的年代越来越远。胡同成为了圈在二环之内的一道风景,成为老北京人回忆里的童年。而人们对上海的认知更是疏远了那逼仄阴暗的狭巷。
年轻人走进高楼大厦,搬进宽敞明亮的小区,似乎已经将历史的记忆全盘甩在身后了。
然而,对北京人来说,胡同从未远去。
由横平竖直的胡同所搭建起来的北京文化,就流淌在每一个北京人的生活底色之中。无论是孩子那一口标准的京腔,还是饭桌上最熟悉的一道道菜肴,都是从胡同里长起来的。
未来,北京仍然会不断发展,不断蜕去陈旧的躯壳。然而,北京始终是人们所熟知的这座城市,而北京人对这座方正城市的热爱,也永不会消磨。
人们永远会记得胡同里亲热的邻居,记得胡同口的小吃店,记得夏日里的阴凉,记得冬天挨墙码放的冬储菜。
这就是胡同对北京的意义。
执行编辑:小早
原标题:《北京的胡同和上海的弄堂,就是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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