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很久的人,可能都会在忙碌喧嚣之余问自己,我为什么要工作,我的职业价值是什么?
而在工作中,我们也会经常听到这样的评价,“他很职业”,你这样做“太不职业了”。这也不禁让人思索,职业精神是什么?

偶然间看了一部电影《羊与钢的森林》(羊と鋼の森),不禁感叹,这简直就是一部职场人的展示,更是解决了思考已久的,关于职业,职业精神的疑惑。
住在北海道的男主和高中钢琴调音师相遇,在调音师调音后的钢琴音色中外村仿佛感受到了森林的气息,为此,男主下定决心要在乐器店工作,掌握调琴这门技术,成为一个出色的调音师。而全片就在这个菜鸟调音师和他的委托人之间慢慢展开。

片子拍的很文艺,北海道的大雪、深林,娓娓道来的方式,似乎让人可以闻到森林的芬芳和听见鞋子踏在雪地上的声音。包裹在这悠扬,温暖的气质之下,男主的成长历程,似乎也把职业与人这个话题做了一个非常好的呈现。
男主在跟父母家人讨论,要走出生长的地方,去城市中学习调音的时候,说了一句,通过调音,才能让我感觉到与世界的连接。这句话简直就是对职业最好的定位,没错,我们的职业是什么?就是我们与世界的连接。

有人需要面包,于是就有了面包师傅,是制作面包这个职业让面包师傅与这个世界有了连接,而且让面包师傅感受到了世界对他的需要,从自我满足的层面,给了面包师傅一个从事这个职业的动力。
而在一次前辈们的讨论中,大家在讲调音师的目标该是什么,是不是就应该努力成为一个能够为最伟大的钢琴家调音的师傅呢?男主这个时候说,也不一定要这样,演奏的钢琴,跟每个人家里的钢琴有什么分别呢,调音师的目标不是为了演奏,而是为了钢琴背后的每一个人,让他们能够感受到调音之后带来的音乐的快乐,就够了。
有位年老的师傅讽刺地说,这是弱者的想法,只有做不到最好的人才会这么想。
但仔细想想,如果说职业是我们连接这个世界的一个主要方式的话,那么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难道世界不就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么?职业连接了我们跟世界,其实就是连接了我们自己,跟着世界上的人们。

面包连接起了面包师傅和吃面包的人,调音师手中的钢琴,连接起了钢琴和演奏者。在这样的前提下,职业精神是什么?这个问题就再简单不过了,就是认识到在职业中我们面对的人们,我们的职业精神,就是保持对他们的敬畏和尊重。
一直以来,这个问题一直困惑着我,职业难道不就是把事情做到最好么?调音就把调音做到最好,做面包就把面包做到最好。可什么又是最好呢?
我们的那个邻居国家日本,有一个概念叫做职人,是对于拥有精湛技艺的手工艺者的称呼。比如小野二郎被称为“日本第一的寿司职人”,九十多岁的高龄,是世界上年龄最大的现役米其林三星厨师,他的成功秘诀就是“要有把一件事情做到极致的心态”。
小野二郎有一段著名的感悟——我一直重复同样的事情以求精进,总是向往能够有所进步,我继续向上,努力达到巅峰,但没人知道巅峰在哪。即使到我这年纪,工作了数十年,我依然不认为自己已臻至善,但我每天仍然感到欣喜。我爱自己的工作,并将一生投身其中。——这也被认为是日本“职人精神”的最佳解读。

以前总觉得,职人应该是这样的,精益求精,把事情做到极致。但在《羊与钢的森林》中,男主为一对双胞胎姐妹调琴,姐姐比较安静,而妹妹活泼开朗,这也映射到他们对于琴的音色要求上。那同一架钢琴,该如何才能做到最佳呢?
所以做事的精进没错,但最终要回归到我们的职业把我们跟谁连接到一起,那群人才是我们职业精神的对象,保持对他们的敬畏、尊重他们、体察他们的需要、用适合他们的方式给他们所需。一切的本质,最终还都回到人身上,职业精神就是对人的关照。

环顾四周,在我们邻国的职人身上,能看到对他们客人的尊重,一个手艺,可以静心做一辈子,甚至传给子孙,再一辈子一辈子下去。他们对每一件自己出品的东西负责,虽然他们信奉的职业精神是一种对物品的追求,但实际本质上,确实对通过职业连接起来的另一端的人的尊重。
而我们呢,尔虞我诈,互相坑害,你看不见的我就缺斤少两,我看不见的你就偷工减料,表面上是对利润的追求,是自身利益最大化的体现,但本质上却是对职业本身的最大不尊重,如果说职业连接了我们和世界,那么不尊重职业就是不尊重这个世界,同样也就是不尊重自己。这叫什么,叫做没有尊严。没有尊严的活着,真的那么有趣么?
在影片中,男主最开始就抱怨,自己生长在深林繁盛的地方,他知道花草的名字,能分辨果木的芬芳,但这些对他调音一点作用都没有。他羡慕那些懂的乐理,甚至本身就很会弹钢琴的调音师。

这也是我们在职场成长中,面对的初始难题,抱怨自己的资质不够,天赋不及格,有没有太多的经验积累,该如何去做?但影片缓缓地给出了答案,我们所有的经历,都成救了我们,一本书,有无数种打开方式,一个职业,也有无数个成就的道路。钢琴演奏者去调琴,可以通过已经拥有的演奏技巧,而深林小子调琴,也可以运用它对深林的感悟和对自然声音的体会来提升自己。
每个人的天赋不同,曾经的经历不同,其实这并不重要,我们的某一种职业,虽然都有一个固定的名字,比如调音师,但通往这个职业的未来,却有众多的方法,当然过去的积淀会有所帮助,但更多的时候,决定未来的不是过去,而是现在。

在初学的时候,男主拿着个小本子,别人说什么他都记住,有人用鸡蛋的熟度来做一个调琴的比喻,他就真的去把几点煮到三分熟、五分熟、七分熟,通过触碰去感受调琴的力度,以为这样就可以顿悟到调琴的真理。
是啊,每个雄心勃勃初入职场的菜鸟,似乎都在寻找着通往巅峰的捷径,要不然找到一个犹如张无忌掉下的那个悬崖,能机缘巧合的学习到绝世武功。可影片给出了一个绝对正确但又没法投机取巧的答案——多做,只有多去做才能避免生疏时候的手忙脚乱,才能在错误中学习,在进步中总结,职场就像是台阶,可以跨越,但不能飞。

回到文初的问题,职业是什么?职业精神是什么?也许每个人心中都在问,也都会有自己的答案。但如果这个问题有最佳答案的话,我会投给职业是我们与世界的连接,职业精神就是尊重我们连接的人。
诚然,除了职业,我们跟这个世界还有亲情、爱情的连接,有金钱往来的连接等等,但一份职业,可能贯穿我们大部分人的一辈子,我们把大部日子中的三分之一时间都给了职业,难道不应该好好去思考一下职业本身,更应该好好去尊重我们从事职业这个行为。
让我们通过职业,跟这个世界更好的连接,跟众人更好的对话。
早睡早起,做个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