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凹叔。
凹叔这几天追《长安十二时辰》追的如痴如醉。张小敬一脸无赖相,却一身是胆;易烊千玺饰演的小李必一身道袍,却挡不住勃勃野心……全程倍速X2,精彩!
但唯一让凹叔停止倍速的,是最后两分钟的片尾曲。
禁庭春昼,莺羽披新绣。百草巧求花下斗,只赌珠玑满斗。日晚却理残妆,御前闲舞霓裳。谁道腰肢窈窕,折旋笑得君王。
——《清平乐》
作者——(唐)李白!《妖猫传》剧照
1
李白是什么人?
有人说,李白特别会侍奉权贵。
年少的李白,也跟现在的年轻人一样,常常有“一飞冲天,实现抱负”的想法。
他的日常就是走捷径——拜见当地的官吏,努力推销自己。
有一次李白醉后没有回避安州长吏李京之的座驾。结果,李白这厮的反应,实在是太谨小慎微了。他一进李大人的门,就吓得瞬间清醒,鞠躬道歉。
多年的自荐经历,让李白不得不秉性学乖。
有人说他是励志鸡汤。
据《方舆胜览》记载,李白小时候读书读的想放弃,遇到一个要把铁杵磨成针的老婆婆。
因这个故事家喻户晓的程度之高,凹叔就不再多说。
其实此事的结局,有两种可能:
1.婆婆继续磨铁杵,李白继续逃学;
2.李白用功读书,成为名垂千古的诗仙。
今人因为孩子逃学问题的困扰,所以结局选择了2。李白成为励志好学的鸡汤,出现在无数口口相传中。有人说他是酒鬼,有人说他是薄情男,还有人说他是一个伟大的人……
但凹叔对此必须要肃清,以上全是有/无根据的胡扯。
我们需要回到一千三百一十八年前,长安元年(公元701年),去看李白。
李白,他是一位诗人。
最关键的是,他是一位非常幸运的诗人。
如果世上有一万个叫李白的人,只有最会投胎、让自己出生于长安元年的那个李白,才是真正值得被吹爆的幸运儿!
2
人生第一幸:老婆是迷妹故事发生在公元727年,李白年27岁。
算起来,他离开自己的家乡——蜀地,已经两年了。
少年离家的李白不仅有钱,还很有理想。他说:黄金白璧买歌笑,一醉累月轻王侯。那些王侯将相算什么呢?权力却无能,是李白不屑一顾的。
终于,李白27岁那一年,皇帝下诏:“民间有文武之高才者,可到朝廷自荐”。这对于四处自荐、游历四方的李白来说,真是令人激动的消息。
但,还不急。差一股东风。
这股东风是李白交往欣赏的诗友吗?不是。
怀才不遇的文人多落魄,还要常常靠李白洒金救济。比如李白游历扬州的那一年,就散金三十万余。
那是交往的重义轻利、好斗杀人的游侠儿吗?还是欣赏自己才华的当地官吏吗?都不是。
李白选择了一门好亲,妻子是以前在唐高宗时做宰相的许圉师孙女——许宗璞。
名门,前朝宰相;还是十分的大家闺秀。
李白的妻子常常读李白的诗。看到李白写长相思“不信妾断肠,归来看取明镜前。”妻子马上反应过来说:武后也有一句“不信比来常下泪,开箱验取石榴裙。”
两人在诗文的交流中,举案齐眉。并且生下一男一女。自此,李白过上了一段悠哉的幸福生活。
按照现代人的说法,李白真是走了狗屎运。
因为李白的户籍有问题,有人说他是“凉武昭王篙九世孙,逃归于蜀”。总之,一个籍贯不清的青年,是无法报名参加科考的。
但娶了许家的女儿,在当地定居下来。借助许家的势力,李白也渐渐有了名望。一个会读书,能舞剑,弹琴唱歌开party……样样都精通的青年,能通过这个捷径,实现自己的政治梦想吗?
2
人生第二幸:不用科举就是翰林尽管身在温柔乡,李白心中依然怀有梦想。并且为了梦想,他着实费了一番脑筋。
公元733年,李白已经33岁。按理说,应当稳重。
但一提到理想,他还是稳不住。
那一年,皇帝唐玄宗注解老子的《道德经》。李白马上隐居到山上,默念清静无为。
第二年,他为皇帝唐玄宗献上《明堂赋》,吹了一通马屁,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第三年,他为皇帝唐玄宗献上《大猎赋》,又是一通马屁,然后还是没有然后。
李白是绝对不会放弃的。他一会儿隐居,求仙问道;一会儿跑去官员面前自荐才华。就这样过了许多年。
他死了妻,又再娶了妻。
当他成为42岁的中年李白,他终于变得稳重了一些。
那一年,他走路仙风飘飘,长安的贺知章也已83岁了。他们在紫极宫相会,贺知章直接叫他“天上谪仙人”。《长安十二时辰》何监(原型为贺知章)
那一年的年号从开元变成天宝,他终于迎来了皇帝唐玄宗的召见。
李白高吟: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唐玄宗亲自下了步辇迎接他,赐食。他破例入宫,成了皇帝身边的翰林供奉。
李白来到了皇帝身边,皇帝身边恰好有杨贵妃。地利,天时,所以就有了李白的《清平调》词三章。
其一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其二
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
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
其三
名花倾国两相欢,长得君王带笑看。
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阑干。

李白酒醉做了这三首词,身边的皇帝点点头。乐师李龟年——这个大唐盛年最会唱歌的人,他带着身后的梨园弟子开始唱歌。
语语浓艳,牡丹花摇曳,歌声醉人。李白醉眼朦胧。
《清平调》词三章写得很美,《唐诗可以这样读》的书中,欧丽娟老师是这么说的:
从诗歌史的历史观察而言,这组诗是第一次涉及李、杨爱情的诗篇,而且是最美丽动人,最温柔浪漫的礼赞,堪称“语语浓艳,字字葩流”(《唐诗选脉会通评林》)。
之所以能有这一组三首联章诗篇的诞生,必须有赖于天时、地利、人和的各种条件互相配合,缺一不可。没有这些奇迹,也就没有《清平调词三首》,你怎么能不珍惜它呢?
他写“长得君王带笑看”,这是帝王的爱情。
请在脑海中想一想,玄宗的表情有多么温柔,那笑意又是多么怜爱,真的是情到深处自然而然地流露。可以说,李白就在“长得君王带笑看”这一句中,捕捉到玄宗生命中最幸福洋溢的那一瞬间。
——《唐诗可以这样读》
那么李白自己的爱情呢?
很多年之前的李白也写过《长干行》,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是他年少时自以为的爱情。
长干行其一
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十四为君妇,羞颜未尝开。
低头向暗壁,千唤不一回。
十五始展眉,愿同尘与灰。
常存抱柱信,岂上望夫台。
十六君远行,瞿塘滟滪堆。
五月不可触,猿声天上哀。
门前迟行迹,一一生绿苔。
苔深不能扫,落叶秋风早。
八月胡蝶来,双飞西园草。
感此伤妾心,坐愁红颜老。
早晚下三巴,预将书报家。
相迎不道远,直至长风沙。
再后来,他成了亲,写给妻子许氏的,并非缠绵与爱。而是一首简单的《赠内》。
三百六十日,日日醉如泥。
虽为李白妇,何异太常妻。
你做了我的妻子,却见到天天醉酒的我,恐怕受了冷落吧?简单的婚后调笑,这就是李白的爱情。
当然,成为翰林,有机会做官,这是李白前半生的梦想。
但跟凹叔一样,梦想实现,多少有些意兴阑珊。
很难说,是李白发现就算离皇帝再近,自己的宏图依然无法实现;还是因为身边的小人谗言,让他心灰意冷。
天子呼来不上朝,自称臣是酒中仙。李白在皇帝面前,越来越放肆。让高力士脱靴,让贵妃磨墨……
狂妄,清高,渴望大展宏图的中年李白;跟暮年追求声色歌舞的玄宗皇帝,不是一路人。
三年后,他离开了唐玄宗,离开了他前半生所追求的皇宫。
3
人生第三幸:走遍天下,都有酒肉朋友李白这个人,虽然高傲,但是很讲义气。
年轻的时候,有一位蜀中的朋友吴指南,在洞庭时朋友病死了,李白就很伤心。一般人会选择帮朋友把尸体埋了,就可以了。
但李白他还记得回去看一眼。看完后,居然还把尸体的腐肉洗削干净,把完整的尸骨正式安葬。
他对朋友讲义气,再加上他出入皇宫的名气。天下谁人不认识这个李白呢?
公元744年,李白离开皇宫,走到洛阳这个大都市,就遇到了杜甫。两个诗人的碰撞,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杜甫在当时比李白小11岁,而且只写过一点点没名气的小诗,但这并不妨碍两个人的友情。两人一起游历,喝酒,喝醉了就在一张床上睡觉,出门还要手牵手去看风景。
杜甫写:不愿论簪笏,悠悠沧海情。
他们一起去了开封,并且遇到了诗人高适。
接着,二人行,变成三人行。
志趣相投的朋友在一起,总是快乐。喝酒高歌,打猎做诗。并且在创作上能有更多的灵感。
李白与杜甫一起游历时,写诗: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在当时已经是名句了。
直到两人分别,依然惦记着对方。
杜甫写:《春日忆李白》《冬日有怀李白》《梦李白两首》《寄李十二白二十韵》《天末怀李白》……
总之,春夏秋冬,黑夜白天,杜甫都很想念李白。
而李白一直在游历,遇见很多朋友,也告别很多人。
他是自负且高傲的,并且越来越不羁。在金陵跟朋友崔宗之游玩,李白穿着唐玄宗御赐的宫锦袍,坐在船上。岸边引起轰动。
这是他的荣耀,但他绝不会知道,这也是他一生中唯一引以为傲的资本。
醉酒,力士低头,贵妃捧砚……这也是他留给后世最瞩目的印象。
公元755年,55岁的李白遇见汪伦——这个在桃花潭酿酒的农民。
他为了一樽酒,一份质朴的情,写下名诗: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为汪伦在史书上留下声名,也为桃花潭打了一千年的广告。
那一年,安禄山造反。盛唐的繁华勉强撑了十几年,在公元755年急速转了个弯。
第二年,唐玄宗趁夜带着贵妃和高力士离开长安,但没走多久,这位老人就在马嵬坡上,怀抱贵妃的尸体,痛哭不已。痛哭的还有长安,这里满目疮痍,横尸遍野。
李白呢,他已经是将近60岁的老人。他选择了哪里?
他去了唐玄宗的第十六个儿子——永王的麾下。
时局变得很快。安史之乱的第二年,安禄山被自己的儿子反杀;将军郭子仪带着回族兵收复长安。太子登基成了皇帝——唐肃宗,返回长安。
而李白呢,他在永王的麾下,很快永王被新皇剿灭。为了争皇位,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李白被获罪,下场是斩首。
后来,还是因为他的朋友真的太给力。郭子仪出手救了他,李白还能活着。
但此时,他已经太老了。安史之乱也快要结束了。
公元762年,李白62岁,离开了这个世界。
第二年,安史之乱结束。
关于李白的死因,有人说他饮酒过度,有人说他捉月而死。关于这些传说,都太美好。所以,凹叔认为,不像是真的。
大抵世上的事情,都不能圆满。如李白看水中月;如唐玄宗与贵妃一生一世一双人。
如果有人问盛唐是什么样?
在凹叔想象中,盛唐就是李白的样子。骄傲,清高,不羁,自由……
因为他生于盛唐,本就有着幸运的底色。
他不需要考虑房子和物价,就拥有娇妻;他一步登天,没有经过科考,就陪在天子的身边;他一生游历四方,有无数朋友渴望跟他交朋友。
但随着盛唐的落幕,李白也随之而去。
参考资料:
[1]安旗.李白研究[M].西安:西北大学出版社,1987.22-37
[2]王瑶.李白[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54
[3]王腾飞.李白诗歌用典研究[D].暨南大学,2010
[4]陈翔.试论李白开元年间思想与开元士风[D].首都师范大学,中国古代文学,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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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焦从初唐到晚唐的六大诗人:陈子昂、王维、李白、杜甫、白居易、李商隐;六大诗作:《登幽州台歌》《杂诗》、《清平调词三首》、《月夜》、《琵琶行》、《锦瑟》;探讨包括:宇宙意识、绝对的孤独、真正的爱、妻子形象、“向往之我”和“真实之我”的矛盾、幻灭与绝望等人性与文化内涵。旁征博引220余首诗词相互参照;援引中外学说深化论点;涵盖创作时空背景的爬梳、诗人性格的寻索,以及诗作意涵的不断抽丝剥茧、层层探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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