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央视新闻

▌本文来源:《面对面》

2013年,习近平主席第一次出访哈萨克斯坦,在纳扎尔巴耶夫大学发表演讲时,讲述了一对中哈母子历经半个多世纪得以重逢的故事。近日,央视新闻《面对面》栏目采访了故事的主人公——儿子黎远康。

跨国情缘 分手告别

黎远康是洛阳矿山机械厂的退休职工,2009年,他和分别55年之久的母亲重逢。那年他61岁,母亲80岁。

时光回溯到上世纪40年代末,黎远康的父亲黎怀钰在新疆工作时,认识了在当地医院当护士的苏联姑娘瓦莲金娜。两人擦出爱情火花,并结为连理。后来,瓦莲金娜生下一儿一女,女儿叫黎远礼,儿子叫黎远康。新中国成立后,黎怀钰和妻子响应国家号召,带儿女到了东北。

△黎远康父母年轻时

1954年,当时母亲瓦莲金娜带着5岁的黎远康和7岁的姐姐黎远礼在吉林长春的一所学校教书,而父亲黎怀钰则在沈阳矿山机械厂工作。在黎远康的记忆里,父亲工作特别忙,也没有节假日,只有春节的时候,才可以见到他。

1955年春天,苏联启动撤侨计划,居住在中国的11万侨民需要撤回苏联,这其中就包括黎远康的母亲瓦莲金娜。瓦莲金娜动员丈夫跟她一起返回苏联,可是,由于黎远康父亲的亲人在四川老家,他特别孝顺,不愿意前往苏联,无奈之下,两人只好选择分手。

黎远康:当时我父亲和母亲协商,让孩子们自己选择。母亲的意思要都带走,父亲不同意。我们那时候那么小,也不知道这个选择含义是什么,我当时就说我跟我父亲,我姐姐当时就说跟我母亲。

黎远康:当时我父亲和母亲协商,让孩子们自己选择。母亲的意思要都带走,父亲不同意。我们那时候那么小,也不知道这个选择含义是什么,我当时就说我跟我父亲,我姐姐当时就说跟我母亲。

儿子与母 一别55年

1955年的夏天,母亲瓦莲金娜背着丈夫,带着两个孩子登上了从沈阳经满洲里至苏联的火车。

黎远康:作为我母亲来讲,她心里舍不得,等我父亲下午回来一看人去楼空,马上和相关单位联系。当时这个车还没到满洲里的时候,车站上的工作人员,就在那里等待,车一到以后,就讲哪一个车厢,哪一个车厢,谁谁谁你们下来。我母亲、姐姐,就下来了,随后我父亲赶到满洲里。

黎远康:作为我母亲来讲,她心里舍不得,等我父亲下午回来一看人去楼空,马上和相关单位联系。当时这个车还没到满洲里的时候,车站上的工作人员,就在那里等待,车一到以后,就讲哪一个车厢,哪一个车厢,谁谁谁你们下来。我母亲、姐姐,就下来了,随后我父亲赶到满洲里。

黎远康的爸爸赶到,一家四口相对无言,默默流泪。最终仍是分别,站台上,爸爸牵着黎远康的手回沈阳,妈妈牵着姐姐的手回苏联。

黎远康:当时说姐姐你不要哭,妈妈你不要哭,我过一个礼拜就来找你们。没有想到一走就是55年。

黎远康:当时说姐姐你不要哭,妈妈你不要哭,我过一个礼拜就来找你们。没有想到一走就是55年。

1956年秋,作为“一五”期间156个重点项目之一,由苏联援建的洛阳矿山机器厂破土动工。父亲黎怀钰要到此工作,黎远康也跟爸爸来到了洛阳。

自从满洲里一别,父亲母亲因为通讯不畅就再也没有联络上过,孤单的黎远康始终思念着自己的母亲。虽然他到了上学的年龄,有了新的小伙伴,但这样的生活,远远无法冲淡他对母亲的思念。

黎远康:小时候受了委屈,很自然想到,如果母亲在,可能对自己关照会周到一点,可以感到更温暖一点。夜深人静的时候,有时候会把母亲的相片拿出来看一看。

黎远康:小时候受了委屈,很自然想到,如果母亲在,可能对自己关照会周到一点,可以感到更温暖一点。夜深人静的时候,有时候会把母亲的相片拿出来看一看。

高中毕业 黎远康决定寻母 自称做“地下工作”

从上世纪50年代末60年代初开始,中苏关系处在对抗和僵持阶段,并逐渐恶化。1960年,苏联撕毁全部经济技术合作的协议,撤回了所有专家,中苏边境甚至发生武装冲突。在这样的背景下,父亲黎怀钰感觉与妻子相见无望,再婚了。

1968年,高中毕业的黎远康进入洛阳矿山机器厂当了一名工人。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黎远康决定寻找母亲和姐姐,可是当时中苏两国的关系让寻亲行动举步维艰,黎远康甚至把寻找比作地下工作。

△黎远康(右一)与母亲、姐姐合影,也是他找母亲的唯一线索

1972年,黎远康结婚,第二年有了孩子。抱着自己的孩子,黎远康时常掉泪,如果母亲要是看见自己的孙子该多好。1982年,黎远康的父亲患上淋巴瘤,病床上一日不如一日。黎远康意识到,如果找不到母亲和姐姐,那将是两代人的遗憾。然而,当父亲离开人世的那一天,这对跨国夫妻,都未能重逢。

黎远康:我父亲在病重的时候,我曾经跟他说过,如果有机会要去找我的母亲和我的姐姐,我父亲就点头同意。我想这个事情在我父亲心里也是一个阴影。

黎远康:我父亲在病重的时候,我曾经跟他说过,如果有机会要去找我的母亲和我的姐姐,我父亲就点头同意。我想这个事情在我父亲心里也是一个阴影。

花甲之年 终与母亲重聚

从上个世纪80年代末开始,中苏关系开始恢复正常化,这给黎远康带来了新的希望,寻亲行动也从地下转为公开。然而,1991年,苏联解体,15个国家中,妈妈到底在哪里?黎远康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再一次面临熄灭的境地。

虽然内心将找到母亲的可能性推到了下一代,但随着年龄的逐渐增大,黎远康的寻找母亲的心情愈发迫切。他越来越多地利用国内的公安部门、驻俄罗斯使领馆、红十字会等渠道寻找母亲和姐姐,在中俄关系稳步发展的背景下,相关部门也更多地介入到这场跨国寻亲的行动中。

2007年冬天,黎远康通过一个朋友把寻亲的资料发给了俄罗斯国家电视台,当时俄罗斯国家电视台有一个中文名字《等着我》的寻亲栏目,专门帮助俄罗斯和其他独联体国家的人寻找失散在异国的亲人。2009年,栏目组的工作人员偶然发现,黎远康的寻亲资料竟与栏目组保存的一份来自哈萨克斯坦的寻亲资料高度契合。原来,就在黎远康寻找母亲的同时,妈妈也一直在寻找孩子,跨国寻亲出现转机。

2009年9月,中央电视台俄语国际频道开播,该频道《悠悠岁月》寻亲栏目每周和俄罗斯国家电视台的《等着我》栏目联合进行跨境视频连线直播。黎远康一家人的故事,深深打动了两个栏目组,他们决定将寻亲故事搬上屏幕。稳妥起见,工作人员并没有将相关信息透露给黎远康和他的妈妈。

2009年12月27日,黎远康在中央电视台的安排下来到了莫斯科,参与节目的制作。

黎远康:我母亲没想到我能到莫斯科,老太太很惊愕,过后又非常欣喜。

主持人就讲了,黎远康,出来吧,这是你妈妈。我当时脑子里头,好像一片空白,到我母亲跟前,我就扑通一声跪倒了。

记者:母亲的样子和你梦中一直理想的样子一样吗?

黎远康:这种记忆我只能停留在原来分别的时间,毕竟岁月给她的脸上已经有了很多沟壑,不可能认得出来了。

记者:分离的时候6岁,现在60多岁。

黎远康:对。那个时候感到天也晴了,太阳也出来了,好像感到特别光明,那么多年寻亲所经过的艰苦的道路,一扫而空没有了,有答案了。

黎远康:我母亲没想到我能到莫斯科,老太太很惊愕,过后又非常欣喜。

主持人就讲了,黎远康,出来吧,这是你妈妈。我当时脑子里头,好像一片空白,到我母亲跟前,我就扑通一声跪倒了。

记者:母亲的样子和你梦中一直理想的样子一样吗?

黎远康:这种记忆我只能停留在原来分别的时间,毕竟岁月给她的脸上已经有了很多沟壑,不可能认得出来了。

记者:分离的时候6岁,现在60多岁。

黎远康:对。那个时候感到天也晴了,太阳也出来了,好像感到特别光明,那么多年寻亲所经过的艰苦的道路,一扫而空没有了,有答案了。

后来,黎远康才知道,节目开播前,自己所待的房间,与妈妈所在的演播厅只有不到50米的距离。而这50米,他和母亲却走了55年。

当年,母亲瓦莲金娜和姐姐返回苏联后,回到故乡哈萨克斯坦卡拉干达市生活,后到阿拉木图市定居。母亲和姐姐一直想与中国亲人联系,但由于苏联政府的诸多限制,再加上后来中苏关系破裂,亲人之间再无法联系。母亲一直没有再婚,姐姐黎远礼取得博士学位后,在哈萨克斯坦一家科研部门工作。2009年12月31日,黎远康来到妈妈与姐姐生活的地方——阿拉木图。

在阿拉木图,年过六旬的黎远康成了大家的宝贝,一家人沉浸在重聚的幸福之中。

△2010年1月4日, 在哈萨克斯坦的阿拉木图市,黎远康(左一)母亲(左二)姐姐(右二)在母亲家合影。

之后,母亲和姐姐也来到了洛阳,感受黎远康生活的城市。在洛阳休息了几天后,黎远康又带母亲和姐姐到海南旅游。最终,他依依不舍地将母亲和姐姐送回了国。

这感动了几国人民的一家子,如今经常通过各种现代通讯方式联系,他们不再受思念之苦。

想更多了解这段跨国寻母的故事,戳视频↓

编辑:冉文娟